2026年3月8日到12日,短短五天时间,28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轮在中国各个港口被海事部门扣留。

这个数字占到了同期中国港口所有被扣船只的75.7%,远高于往常的水平。 航运圈里消息传得很快,大家都知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港口安全检查了。

2026年1月29日,巴拿马最高法院作出裁决,认定香港长江和记实业旗下公司运营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的特许经营权“违宪”,合同无效。 这份合同始于1997年,在2021年依据条款自动续约了25年,原本应该持续到2047年。

长和集团在当地累计投资超过18亿美元。 裁决公布后,长和集团立即表示反对,并启动了法律程序。

真正的动作发生在2月23日。 巴拿马政府人员在那天进入了太平洋侧的巴尔博亚港和大西洋侧的克里斯托瓦尔港,控制了码头运营,禁止原运营方人员进入,并临时将港口交给丹麦马士基和瑞士地中海航运运营。 整个过程没有提前协商。

中国外交部随后表态,将坚决维护中国企业的正当合法权益。 香港特区政府也提出了严正抗议。

3月9日,中国交通运输部就国际航运经营行为,分别约谈了马士基集团和地中海航运公司的有关负责人。 约谈内容没有公开,但时间点非常微妙。

第二天,3月10日,全球航运巨头中远海运集团及其旗下的东方海外,向客户发布了正式通知。 通知很简单:即日起,全面暂停在巴尔博亚港的所有业务操作。

这意味着船舶不再挂靠、货物不再装卸、空集装箱也要从该港全部撤走。 中远海运的货量约占巴尔博亚港总吞吐量的4%。 对于一个港口来说,这不是一个小数字。

巴拿马运河事务部长何塞·拉蒙·伊卡萨在3月13日面对媒体时,语气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说,中远海运的决定“令人意外”,并明确表示:“所有货物都很重要,中远海运的货物对我们、对巴拿马当然也很重要,我们显然希望他们重新考虑不使用巴尔博亚港的决定。 ”

从3月8日开始,中国海事部门加强了对入港巴拿马籍船舶的港口国监督检查。 根据国际海事组织的规则,港口国有权对停靠的外国船舶进行检查,以确保其符合安全、环保和船员工作条件等国际标准。

业内人士透露,海事部门下达了口头指示,要求加强对巴拿马籍船舶的检查,并将第一周称为“试运行阶段”。 检查的重点集中在船舶安全设备、消防救生、防污染记录和船员证书等方面。

船只如果被发现存在缺陷,就必须在港口整改,直到符合标准才能离开。 对于船东来说,每滞留一天,都意味着数万美元的滞期费和船期损失。

于是,从上海、青岛、天津,到深圳、广州,陆续有巴拿马籍船舶被查出问题。 五天内,这个数字累积到了28艘。

巴拿马是世界上最大的“方便旗”船籍国,全球约有20%的商船在那里注册。 船东选择巴拿马旗,往往是为了享受较低的注册费和相对宽松的监管。 这也导致部分巴拿马籍船舶,特别是老旧船只或管理不善的船队,更容易在严格的检查中发现问题。

有航运分析指出,像阳明、长荣这样管理规范的船公司,其旗下的巴拿马籍船舶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 这次检查更像是一次精准的筛选。

面对中国港口的行动,巴拿马政府显得有些被动。 巴拿马外交部长曾对外表示,此类检查是航运界的“常规操作”。 他们没有公开抗议,也没有将事件外交化。

这种低调的处理,背后有现实的考量。 巴拿马运河的收入占该国GDP的7%以上,政府财政超过20%依赖运河分红。 航运业是其经济命脉。 如果公开承认遭遇针对性反制,可能引发全球船东的恐慌,促使他们将船舶注册地从巴拿马转移到利比里亚、马绍尔群岛等其他“方便旗”国家。

那将动摇巴拿马作为船籍注册大国的根基,其后果远比直接的外交纠纷更为严重。

中远海运暂停业务的影响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经过巴尔博亚港中转的货物,特别是前往南美东岸和西非的航线,需要重新规划路线。 有的改道至巴拿马大西洋侧的科隆港,有的则选择绕行更远的其他港口。

航线调整意味着时间拉长,成本上升。 有货代测算,部分航线的海运费率短期内可能上涨近两成。 这些额外的成本,最终会传导到供应链的各个环节。

而在国际仲裁的战场上,长和集团已经出手。 3月6日,其旗下的巴拿马港口公司宣布,已根据国际商会仲裁规则对巴拿马政府启动仲裁程序,索赔金额至少20亿美元。

这场从一纸合同纠纷开始的争端,已经演变成一场涉及商业、航运、法律和国际规则的多维度博弈。

中方没有选择情绪化的外交谴责,也没有实施传统的经济制裁。 组合拳里的每一招,都落在了现有的国际规则和商业框架之内:企业依据市场原则调整商业决策,政府部门依法行使港口国监督权力。

巴拿马运河事务部长那句“希望他们重新考虑”的公开喊话,让外界看到了压力正在显现。 当契约精神被政治动作打破时,维护权益的方式不止一种。 有时候,最有效的回应未必是最响亮的,而是那些让对手感到疼痛,却又难以在明面上反驳的。